丹东来的将军指令

江边的风把烧烤摊的烟和对面新义州的雾揉成一团。我蹲在断桥墩上刷着「将军の小曲」混音版，手机突然弹窗：「检测到跨境彩信：点击接收太阳の祝福」。长按下载后却是一段雪花点闪烁的录像——穿军装的人影在削苹果，背景音哼着"你从丹东来"的变调旋律。

锁屏瞬间，整条街的霓虹招牌突然同步闪烁。卖朝鲜冷面的阿婆掀开锅盖，蒸汽涌出组成模糊的太阳图案，上面似乎是两个中年人的画像，耳边响起了波波颂。她眨着右眼对我说："小同志，短视频刷多了容易看见不存在的东西。"

我窜到边境集市最深处。穿 阿里郎 夹克的男人在摊位上码放着一批批印有「丹东—平壤直达」的充电宝，插电后 LED 却显示「主体110年电量满格」。我举起手机想扫描二维码，所有充电宝突然齐声播放《亲切的父亲》摊主用锡纸裹住我的手机："再听就送你到江对岸拍纪录片。"

当晚民宿电视机自动亮起。雪花屏里走出穿军装的人形，将苹果递向我屏幕："吃吧，这是将军特供版。"我咬下空气的瞬间，整栋楼 wifi 名称集体变为「Chollima_Unlimited」（千里马一号运载火箭）。窗外无人机掠过江面，用航迹灯在夜空画出巨大的苹果轮廓。

离开丹东时海关扫描仪反复鸣响。工作人员从行李箱夹层抽出一盒「光明牌」磁带，封面上钢笔写着「给跨江的同志」。列车启动后我按下播放键，磁带里只有江水流动的白噪音，却在第3分17秒混入一声极清晰的："下次带尺子来量苹果的甜度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