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 白发＋琐记两则
小荷作文网 www.zww.cn2012年1月12日 周六 晴
1
本来想好，今天要记下李雪的一些事情。但从5点40闹铃一响，就一直马不停蹄，也一直没能开得电脑。现在时间是晚8点36分，我需要有些记录。
先记下一段心情吧，说来有些悲壮：我在那个店里，一俯身的时候，儿子用手扒我头皮，我问在有什么东西？他又一次提醒我：“白头发！”
又去大姨家，路上我又问他，有多少？……白头发！有一半吗？
他说：有。（语气里肯定，幸灾乐祸，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亢奋，反正他不肯在意我的伤感。）
在回家进门的时候，我也还在想白头发的事情。于是又想起很小时候看过一个本小人书。――我们那时候的“漫画”。我们那时候疯狂的喜欢着的宝贝书。那本小人书里讲到一只猴子，他也生在花果山，后来就幸遇了孙悟空。孙悟空在他胸前画了一个圆圈，也就巴掌大小。圆圈里面的猴毛都变了颜色。这只小猴子就把胸前的这些神毛拔下来，念动咒语，可以变成自己想要的东西。在那一个冬天里，那么冷，水帘洞前面的瀑布被冰冻了，成了一块封死的冰门。猴子们被关在里面出不来。于是，那猴子就把胸前的神毛拔下来，变成大家需要的东西。他就这样变啊拔啊，拔啊变啊……一个冬天过去了。冰门解散，他们出来，照见里面的影子。那只小猴子发现自己老了。一个冬天，他已经到了濒死的老境了。于是，这时候他才明天，那些神毛不是可以白拔的。一根根减掉的就是他自己的寿命。
一天天过去，我脑袋上的头发并没有少。没有人给我拔去，我自己也没有拔它们。只是他们在一天天的变白，并且不是一天一根的速度。有时，静静的，我好像能听到他们变白的声音“嚓嚓，……嚓，嚓嚓”就如在秋风里，在秋霜里，那些庄稼的秸杆，一摇一摆的，由青绿色，就变得青黄，变成黄白，而后会在某一夜里，“哗”地一声，全白了，掩了一地的白冷霜。
呵呵。人又何必无故悲秋。悲不悲的秋还是要来。这些，我也早就想得明白，知道自己还需要做的，也是最聪明的办法，就是多留下些什么东西。――像那小猴子一样，拔下一根，脱白一根，就要变成一样自己想要的东西。我便是如此的悭吝。
2
说点高兴事儿。想来也有趣儿。
今赶车去到衡市时，天色还早，想找个地方吃点东西。从银行广场拐角过去，一直往东走。有个煎饼摊儿，要一张煎饼，再去东面两步，有个小店铺，我去过两次，知道他们主要卖羊汤，馄饨，烧饼等，觉得还不错。
等煎饼做好，边走边吃去小铺里喝点热汤。抬头看门脸上面横拉个一个半旧的条幅：河西馄饨、羊汤……
要了一碗馄饨，坐在桌边，我就一边啃煎饼，一边心里纳闷。“河西馄饨”？什么意思？现在小吃也要讲文化，尤其是这些风味小吃。什么是风？风就是乡土风情，诗经里再重要经典的部分就是这个“风”。所以小吃现在也大打风情牌：比如兰州拉面，安徽板面，四川酸辣粉，山西一绝牛肉饺子刀削面。更有甚者，在我们小冀市，某街道冲要处打出一牌匾“美国加州牛肉面”……我几次在那店外踟蹰没敢进去过。主要是咱对美国那边的事儿不太熟，吃那面还是觉得心里没底。
不说别的，再回到我们的“河西馄饨”上来。人家这小店也确实很讲究，可以说是窗明几净桌椅卫生，看着就让人舒服。再者，一桌子摆了十来样小料，有油有盐，有芫荽有孜然，有辣椒末有胡椒粉，还有韭菜花泥，孜然粉，豆腐乳……还有几样我叫不上名子的。但这些，我觉得是为喝羊汤预备的，不过，你吃馄饨的搁上点，那老板也不会提醒喝止。那么，这个“河西馄饨”到底特色在哪里呢？总不会是就特在总要傍着羊汤吃吧？
馄饨上来，也只是皮薄见肉，清汤紫菜，好像也有些小虾米在里面。也是在碗里盛着，用勺子舀着往嘴里送。吃过几口，说实话，也还是不明白，有什么这河西的馄饨，到底是怎么个意思。
咱地理也觉得不是太好。印象里倒是有个“河西走廊”，似在本部高原一带，又有什么人文典故却全无印象了。是不是与什么丝绸之路有什么关联？黄河那么长，那么多弯，河河西那么老大一片，这到底是哪里的馄饨呢？嘴里吃着，搞得自己一脑袋馄饨了。想问问老板――他们也倒是不忙。但自己也觉得唐突，总要有个合适的档口才好。
于是，要算帐了，两块五一碗，我给人三块，人家找我五毛。我就抓住机会求教：这馄……呃，“河西”馄饨是怎么回事？
老板拎了大勺，戴了口罩，答案就从口罩后面清晰的传播出来：河西街的馄饨嘛！往那边再走两站地，就是河东街。这里是河西街。
3
晚饭在儿子的大姨家吃的。吃饭间，脾气顶好的大姐夫讲些话。他声音低，总是不紧不慢笑眯眯的说着。他是个资深修车工，修的不是大汽车也不是拖拉车。是棉纺厂里的那种纺织机车。下面是他讲的内容
――我们修车工也要看老板。什么脾气的也有。有的老板就不能看你在那里闲着，他觉得：哦，我每月给你们开那么多钱，你们在那坐着聊大天？他看到了就难受，他就要给你找点活干。你这边没活了，就再给你多找点活，“你们几个，去那边……那么有点什么什么事儿，别老在这里闲坐着……
人家有的老板就从另一方面琢磨：修车工闲着，说明我的车正常工作。修车工一忙碌，说明我的车有问题。车一有问题，我就得花钱买件，这边还得停着工，耽误着活，也就是少挣了钱。所以，修车工闲着，是好事。
我们修车工也没别的办法。车本来没事，你修什么修？不过，又不能让老板看你在那里闲着。怎么办？看老板来了，我们就拿个扳子，找个什么螺丝，吭哧吭哧给卸下来，看他再不走，然后再给他吭哧吭哧拧上去。老板在旁边，看你忙的一头大汗两手油，他就觉得很满意……
我说点什么呢？――有的小聪明很容易；而一些大智慧却是难得修养。
林天 点评